2015年2月20日 星期五

三代真是夏商周? (二)

公元1899年(清光緒二十五年) ,王懿榮發現了甲骨文,自此我們發現了越來越多的甲骨文,至今已發掘出十幾萬片。

甲骨文對於中國歷史研究來說,是重大的突破。在此之前,有關商朝史料局限於後世的記載,而且有關史料的源頭,都是周朝或之後的人寫的。可以說,很多商朝及之前的記載,只是經過周朝的人認可,我們還不能夠肯定有沒有問過那個時代第一身經歷過的人。

甲骨文是什麼來的呢?商朝先祖已經發展出占卜和文字系統,他們用於占卜記事而在龜甲或獸骨上契刻文字,是中國已知最早的成體系的文字形式。經過多年的研究,史學家已破譯出3千多個甲骨文字,但仍有很多內容有待考證。

一個重大收獲是,很多甲骨文的內容,與《竹書紀年》和《史記》的記載是吻合的,特別是商朝君主的稱號、排序等,證明初期的史書作者之言有一定根據。然而,隨着越來越多甲骨文被發現,以及更多的內容被破譯出來後,我們又發現了很多迷團,《竹書紀年》和《史記》有記載過與商朝有密切關係的重大事跡,竟然從甲骨文之中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

其中一個疑團,是在周朝的文獻中多番強調存在過的強大古老國度 - 夏朝,在商朝的眼中,又是一個怎樣的國家呢?

首先大家需要認清一個事實,根據史書記載,商族與「夏朝」是同期存在的國家,「夏朝」存在的時候,商族也存在,只是商族的第15任首領成湯,在他的任內滅了「夏朝」,取而代之成為天下共主。

根據傳統歷史的講法,夏、商、周是三個互相承繼朝代,有如後世改朝換代的觀念,雖然我們現在已經能夠理解,他們那個時代還未有那麼先進,我們會理解他們為一些部落的共主。但無論如何,既然後世史學家以改朝換代的方式描述商湯滅夏,那麼最少這一個事件會是商族的轉捩點,由一個普通的族,變成天下的共主,或最少,他們是打敗了夏朝這個很強大的國家,對吧?

那麼,甲骨文對此有又何記載呢?

很遺憾的跟大家說,商朝的甲骨文,基本沒有找到一個「夏」字。不過,我們還是不能就此死心的,可能商朝的人不稱夏朝為夏呢,會不會有另一個稱呼呢?

在商朝的時候,他們稱國族為方,例如他們稱周族為「周方」,還有土方、鬼土等,現在史學家已從甲骨文中認出了數百個「方」。有史學家認為,土方就是夏朝,但仍未有結論的。

但我個人對這個說法有懷疑。如果,土方就是夏朝,那麼在關於成湯的甲骨文記載,應該會有很多提及成湯這位偉大的商朝君主攻打土方的內容,但事實不是這樣。更甚的是,在大量有關成湯的甲骨文內容當中,找不到商朝打敗一個大國的記錄。而在成湯之前十多位商朝君主的有關甲骨文內容當中 (即是商族和「夏朝」並存的時代) ,除了提過契(商族的祖先) 曾輔佐文命 (史書記載大禹姓媯名文命) 之外,完全找不到一個相關的強大國家,可以與後世史書所寫的「夏朝」相對應的。

也就是說,夏朝可能是不存在的。退一萬步來說,即使夏朝存在,但自大禹之後,「夏朝」在商朝眼中,重要性低到不值一提,談及了幾百個大大小小的國族,都未輪到微不足道的「夏朝」。

但是,《竹書紀年》和《史記》將商朝第十五任君主,成湯,寫成取代「夏朝」的商朝開國之君,這卻又似乎與商朝人的看法完全不乎。即使商朝不覺得是改朝換代,既然能夠被後世看成如此,最少都應該是滅掉一個大國吧?

這裡為我們帶來很多疑問。到底,周族和商族之間發生了什麼問題,為什麼對「夏朝」的看法有如此巨大的差異?到底,夏朝是否存在?如果存在,到底,是否天下共主,或最少是一個強盛的國族?


2015年2月19日 星期四

三代真是夏商周? (一)

越來越懷疑上古的中國歷史記載,細想下,我們今天看的正史記載,上古的源頭都是周朝的人寫的。後來有了考古的引證,商代的歷史,從此可以參考甲骨文。但越看得多甲骨文,越發覺與正史的出入。

周朝之前的歷史,最少經歷了兩次篡改運動。

第一次,是周打敗商後,周人為了加固統治而矮化商朝。第二次,是儒家和秦朝的夾擊,我姑且稱之為大一統篡改歷史運動。

先講後者,大一統篡改歷史運動。這個篡改歷史運動,始於孔子修《春秋》,經秦始皇帝焚書坑儒,歷項羽焚燒咸陽宮(《史記》記載項羽燒阿房宮,已被2007年考古成果推翻) 滅古書經典,最後由司馬遷編《史記》完成,歷時3-4百年。

儒家向來有美化古代的傳統,他們編輯歷史,就跟格林兄弟後來修改《格林童話》差不多,將限制級的刪改了。格林兄弟將《格林童話》的色情和暴力改寫成小朋友都可能會感到奇怪的童話故事,而儒家文人,則將不道德的歷史改寫為充滿忠孝仁義的神話故事。

這一點,我們可以從晉代發現的、未經儒家文人修改過的《竹書紀年》得到證實。《竹書紀年》是戰國時代魏國的官方史書,由五帝、夏、商、西周,記錄到周平王東遷後,改為晉國紀年,三家分晉後,就開始寫魏國的歷史。

我們相信《竹書紀年》的真實性,在於《竹書紀年》雖然與傳統《史記》所寫的有很大出入,但《竹書紀年》比《史記》更準確對應到最新出土的商朝甲骨文內容。

《史記》是司馬遷編寫的,而司馬遷是儒家弟子。漢武帝說,司馬遷寫的歷史可以留下來,但不可以是正史,只可以是一家之言。後世以儒家為主流的文人,則視《史記》為正統。自《竹書紀年》和商朝甲骨文出土後,令我們看到,或許漢武帝也不無道理。

為什麼我說《史記》像神話?因為,我們傳統認知的堯舜禪讓、伊尹放太甲等一系列充滿忠孝仁義的歷史,通過《竹書紀年》,我們看到更加貼近現實的記載 - 沒有君主覺得臣下賢德而禪讓這回事,沒有伊尹放逐太甲讓他改過自新再讓他重新登基這回事,更接近真實人性的記載是,臣下勢力強大後打敗主公取而代之、伊尹奪位後太甲逃去外地招兵買馬反擊伊尹復國。

然而更有趣的在後頭,《竹書紀年》和《史記》都仍有很多與出土甲骨文記載有矛盾和出入之處。《竹書紀年》和《史記》的分別是有與沒有被儒家篡改,但他們都是周朝之後的作品。甲骨文與他們有出入,很大機會是因為周朝篡改歷史。

那麼,未經周朝篡改的歷史,又是怎樣的呢?且看下回分解。


2014年12月12日 星期五

與人拉近距離,不是投其所好

對於從事銷售的朋友來說,怎樣與新相識的人拉近距離,可能會是一門重要的課題。 NLP 在這個課題上有過不少分析論述,但小弟沒有讀過,純粹憑過去經驗和思考得出一些看法,在此分享小弟的淺見,如果能夠藉此引出高手的交流,指教一二,實屬美事。

功力篇

首先要有一個對人類的基本理解,每一個人都是處於正在成長的狀態,只是有些人有較快的成長,有些人較慢,有些人甚至慢到好像十年如一日。因為人每遇上事件都可能會造成或多或少的調整,進而影響未來的行為,所以每一個人都是隨時間而變動的實體。重點是不要對別人有固態的定位,A君是衝動的, B君是愚蠢的,之類。要理解人可以今非昔比,每次遇上都可能有需要重新審視。

每一個人都是一套人生哲學,由與生俱來的性格加上後天的學習所煉成的。與生俱來的性格,大概有一些共性,可以分類,所以前人創造了九型人格之類的性格分類工具,這些工具可以參考,但不可迷信,因為人的性格是很複雜的。值得留意的是每一套性格都有優點和缺點,是共生的,這更多需要用同理心去諒解別人,而不是每每去認為別人有錯要改,因為人的一個缺點,往往是支撐他另一個優點的支柱,往往是可以縮小,不可隨便移除,否則可能會造成更大的災難。

後天的學習,其實是每一個人在人生路上的經歷,由於社會有一定的標準化,例如絕大部份人的童年都有上學的,大部份香港人是讀教育局(以前是教育署) 制訂的課程,也有些人讀國際學校,甚至很早就出國留學,這是標準化下的多元性。畢業後人們大多會工作,不同的工作範疇又會帶來不同的經歷,這就是人們後天學習的一些共性,可作歸類。

對人類的原理有了基本的理解後,需要的是範本資料庫的建立。走出去認識不同階層、領域、出身的人,用心去認識他們,宜用上同理心和邏輯推理,忌用上批判心和主觀立場。初而眼花瞭亂,逐漸會找到一些共性,進而作出歸類。這是一個終身學習的過程,沒有學完的一天,但我們會在觀人方面日益成熟。

實踐篇

其實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法與人拉近距離,有人以投其所好的方式,有人以賣力討好的方式,很多人會用上social norm 作為與人相處的藍本。我覺得這些都有他的一套,我不會批評,但我不會用。我的方法其實近乎常識,在擁有合格(然後持續提升) 的人類範本資料庫後,我們在認識對方的過程中,很快就可以作出基本歸類,可以推論出他的人生哲學。其實這在過去建立範本資料庫的過程,應該已經練出這門功夫。我不會投其所好,也不會賣力討好,但會用同理心去與人相處。能夠理解對方又能諒解對方,焉有不拉近距離之理?

在此一提,去拉近與新相識的人的距離,主要是因為有需要與他相處,可能是因為有共同興趣,也可能是有共同目標,更多的情況是有合作空間。我們不需要與每一個人拉近距離,更重要的是不要用上這門技術去行騙,做騙子會有看見盡頭的一天的。

2014年12月11日 星期四

訪問旺角單車舖

訪問了一位做了廿幾年的單車界老前輩,深深感受到久違了的重視工藝的傳統精神,有些觸動。

他說到,不同時代的消費者,其實都對產品不是認識的。分別僅僅在於態度,以前的人,不明白會問,不怕答的人說話難聽,亦不會很虛偽,裝腔作勢。現在的消費者,往往本着質疑的態度,而且不會認真求教。

或許,這是一個雙向互動造成的一種社會文化變遷,有業者賺錢至上,亦有大企業推廣速食文化,騙子又多,社會沒有信任。另一方面,消費群來自普羅大眾,現在的香港人,很多都沒有耐性去認真了解一件事,純粹依賴服務提供者的規模、證書、廣告去判斷好壞,但偏偏有規模、有證書、狂賣廣告的未必一定物有所值,有時反而會是抬高售價和不重視質素的原由。

香港人,如果能夠更有耐性,作為生產者時能夠重視工藝,精益求精 ; 而作為消費者時則認真了解,不人云亦云,這對於個人乃至整個社會,都是一種昇華。


2014年11月21日 星期五

改革開放前

香港人對於中國改革開放前的經濟發展存有很大的誤解,以為鄧小平未話事之前,中國是前滯不前,文革時一定是人人不工作,全國都掛住批鬥,就快餓死所有人之前才改革開放,中國才未死光所有人。

其實中國改革開放前,經濟已經是有不錯的發展進度,只有大躍進的3年,以及文革其中 2年,有倒退和停滯的情況。

主要是大家往往以比較浪漫化的眼光看民國時期,實際上1949年之前的大陸,只是如現在很多非洲窮國的地方。 1949年後,大陸在極低的基礎下,發展到1978年勉強像樣的情況,再來改革開放30年,發展到今天一個仍然不如美國的模樣。

這對我們香港人有什麼影響?影響大了,如果我們以為大陸人都是白痴,只是一群傻B ,未有鄧小平時只是亂來,改革開放後才像樣一點,這會錯判形勢,低估對方。其實,中共一直以來,不是什麼意識形態,一直都是實用主義出發,他們的制度、金融視野等不及香港人,但其他的工業、科技、創意產業,每一件事,都早已比香港人優勝,他們經歷過的、所知道的,有比香港人更前之處。

2014年11月13日 星期四

疾風知勁草

「疾風知勁草」,最初典故是出自東漢《後漢書·王霸傳》,沒有下一句的。那是先於唐太宗的時代,李世民當年《贈蕭瑀》大概也只是借用古語。

原句今譯的意思是,大風過後,只有堅韌的草能夠留下來。 (提外話,疾風應該風力很猛,能夠吹倒長在地上的草。)

習近平主席意思是,有料的就不怕大風,就這樣簡單。



2014年9月30日 星期二

大數據,快小步 (二) | 作者 Benny Lam

上一期提到企業可以通過利用大數據微調其業務運營和營銷策略以快小步戰勝對手。這些企業的成功是由於根據來自銷售渠道,商店和社交媒體收集的大數據作出實時市場分析和快速對應,而建構出新結構產品和對供應鏈的微調管理。

於2008年成為世界上最大的時裝公司ZARA就是一間這樣成功的公司。ZARA在全球的1700店舖都安裝了在線銷售點系統 (Online POS) 和攝像機,此外他們的店長都配備掌上電腦。客戶的反饋意見和實際銷售數據,每日兩次地傳送到ZARA設在西班牙的總部。ZARA總部每個月收集多達一千萬種產品的銷售,社交媒體和客戶有關的數據,絕對是個大數據的應用問題。

在ZARA西班牙總部的同一大樓層內,區域經理,設計人員和生產管理人員都緊密合作進行大數據分析(例如什麼顏色是時尚的,哪些貨品應該減價等)從而作出快速决策和微調由設計,生產到供應鏈的處理步驟。有了這樣對每日市場情報的快速回應小步驟,ZARA在兩到三個星期內便能夠推出新的時尚外觀設計滿足市場潮流的需求,雖然新貨每次都只有小規模產量,但這比傳統的時尚時裝供應鏈補貨週期快6倍。小而頻繁的補貨保持貨品時尚,稀少,從而使客戶更經常來訪店舖尋找和購買新貨,因為客戶知道流行的貨品可能明天就售罄。 ZARA在全球的店舖每個客戶每年平均17次的來訪量比競爭對手平均3次的來訪量的確要高得多。

ZARA母公司全球最大服裝零售商Inditex SA最近公佈的季度財報,截止2014年4月30日一季度銷售增長4.3%,從上年同期的35.93億歐元增至37.48億歐元,按當地貨幣計算增幅高達11%。由此可見,善用『大數據,快小步』正是現今企業致勝之道。

作者: Benny Lam

林南生 Benny Lam畢業于英國華威大學〈Warwick University〉平行電腦及計算科學取得碩士學位,另在香港取得「物流與供應鏈管理」專業文憑。現為香港電腦學會(HKCS)會員,雲端運算專題組召集人,大數據及商業智慧專題組委員會成員。林南生為香港八達通〈Octopus〉系統早期設計者之一,曾負責不少大形資訊科技系統專案。林南生現為位於香港科學園的華訊站有限公司 (Right Station Ltd.) 的創辨人和總監,從事物流及供應鏈的雲計算和大數據軟件及顧問服務。

2014年9月1日 星期一

大數據,快小步 (一) | 作者 Benny Lam

近年企業信息技術一個最熱門的話題就是『大數據』,有些討論主要談及Hadoop,MapReduce,Hive及雲計算等支撐大數據等技術,有些討論則專注於企業數據倉庫和商業智能分析。這篇文章則從另一角度談談大數據如何幫助企業採取快小步微調的經營策略。

IBM對大數據的定義包括有數據的4個維度 (4 Vs): 數量規模(Volume),多樣性(Variety),運動速度(Velocity)和精确性(Veracity):
來源: http://www.ibm.com/midmarket/cn/zh/att/pdf/bigdata_realworld_applications.pdf



大數據所談的數據四個維度問題,其實並不是新發現。美國航空航天局 (NASA)的太空探索計劃從太空船收集了龐大數量的各式各樣數據,他們需要高速和準確地處理數量龐大的數據。這樣的大數據處理需求,甚至可以追溯到60/70年代美國航空航天局的阿波羅登月計劃。在過去,只有如美國航空航天局或沃爾瑪等大機構才可以承擔巨額投資於超級計算機和專門軟件去處理這麼龐大的數據要求。

有兩個主要因素使大數據成為今天許多企業的熱門話題。首先,不少中/大型企業因為業務涉及電子商務,互聯網應用,社交媒體和移動電話的普及,而須要收集大量數據(例如客戶數據)。其次由於雲計算和開源技術的發展,用於處理大數據問題的成本已大幅降低。因此近年來很多中/大型企業都能推行大數據解決方案和承擔項目的成本。

因為大數據技術平民化的來臨,企業管理層開始思考如何利用大數據開發新的業務或營銷策略。傳統的零售和供應鏈業務的市場營銷活動所需時間,根據市場大小和推廣規模,從規劃,審批,推廣,執行和結果分析共需時約半年,幾個月或幾個星期不等。不過今天的市場趨勢的變化速度越來越快,特別對於快速消費品(FMCG)。不用說幾個月,幾個星期都可以成為一個新市場趨勢的起落週期。在下期,我們將會介紹一間公司如何運用大數據和快小步戰勝對手。

作者: Benny Lam

林南生 Benny Lam畢業于英國華威大學〈Warwick University〉平行電腦及計算科學取得碩士學位,另在香港取得「物流與供應鏈管理」專業文憑。現為香港電腦學會(HKCS)會員,雲端運算專題組召集人,大數據及商業智慧專題組委員會成員。林南生為香港八達通〈Octopus〉系統早期設計者之一,曾負責不少大形資訊科技系統專案。林南生現為位於香港科學園的華訊站有限公司 (Right Station Ltd.) 的創辨人和總監,從事物流及供應鏈的雲計算和大數據軟件及顧問服務。